经济形式不确定时代,行政部门最不愿见到的就是不断地推高民众消费成本。但政策制定者几乎没有立竿见影的手段,解决连苹果都抵御不了的内存芯片短缺导致的涨价问题。全球仅有少数企业具备存储芯片制造能力,新建芯片工厂动辄耗时数年。三星电子、SK 海力士和美光科技三大巨头垄断 DRAM 内存芯片市场。当下,它们大部分产能都供给需求爆发的人工智能产业,挤压消费电子企业的芯片供货份额。 美国国会已批准数百亿美元补贴与税收抵免政策,扶持本土半导体产能扩建,其中包括美光在爱达荷州博伊西、纽约州锡拉丘兹附近克莱市投建的内存工厂。但现实难题在于:爱达荷州第一座新建厂房要到明年年中才能投产,纽约工厂更是要推迟至 2030 年才能量产。达维律师事务所科技政策顾问凯瑟琳・米切尔表示:“科技迭代节奏日新月异,可芯片制造这类重资产实体产业扩张周期漫长,二者形成天然矛盾。米切尔此前曾在美国商务部负责芯片项目资金扶持工作。” 经历过往多轮行业暴涨暴跌周期后,头部内存厂商对扩产十分谨慎,生怕再度引发产能过剩,这也是各家新建厂房资本开支始终保持保守的核心原因。 专攻 NAND 闪存芯片的厂商亦是如此,行业巨头除上述三家外,还新增铠侠与闪迪两家企业。即便当前行业毛利率飙升至历史峰值(美光毛利率已达 80%),企业扩产意愿依旧低迷。 就在 2023 年行业下行周期,如今市值均突破万亿美元的三星、SK 海力士、美光三家企业境遇惨淡:韩国 SK 海力士当年巨亏数十亿美元、主动减产;美光则裁员 15%。 没过多久人工智能产业迎来爆发,市场对适配大模型训练、推理服务器的高端内存需求激增,AI 数据中心同时还要消耗海量传统通用内存。 拜登政府时期商务部前顾问吉姆・塞克雷托表示:“AI 企业手握全行业最充足的资金,不惜加价买断内存产能,其余行业只能被动承受涨价成本。” 特朗普政府与商务部长霍华德・卢特尼克正推动芯片企业加大在美投资,以此获取《芯片与科学法案》补贴,同时威胁对在美投资不达标的半导体企业加征关税。 行业高管与分析师称,特朗普政府虽可强制内存厂商划定固定比例产能专供消费电子产品,但该政策落地执行难度极大,还会造成其他细分市场芯片断供。 中国两大存储芯片厂商产能扩张势头迅猛,均在积极拓展全球客户。从短期缓解芯片短缺的角度看,中国本土产能是解决全球存储芯片短缺最立竿见影的方案,但仅能起到有限补充作用。 知情人士透露,中国两大存储芯片厂商的扩产计划明显要比存储三巨头的更为切实,产能增幅比例和产能投产速度要明显高于存储三巨头,但中国厂商也承认产品性能仍落后于海外三大龙头。 可是对全球市场来说,美国国家安全相关法规大幅限制美企或者侧重美国市场的企业与中国存储厂商开展合作。出台限制政策的初衷,一方面保护美国核心技术机密,另一方面稳固美光、韩日盟友半导体企业的全球市场份额。知情人士称,其中一家存储巨头一直在游说美国政府,进一步收紧针对被认定存在安全风险的中企合作禁令,国会两党议员也联名推出相关法案予以支持。近期该公司弗吉尼亚州马纳萨斯工厂扩建产线已投产,企业承诺全美累计投资约 2000 亿美元。奥巴马政府时期负责出口管制政策的阿金・甘普律所律师凯文・沃尔夫提出政策层面的核心矛盾:“两种风险孰轻孰重 —— 是芯片短缺,还是扶持中国高端存储产业发展?” 在他看来,扶持中国存储产业将损害美国国家安全利益。 但当前内存短缺形势已十分严峻,多家头部消费电子企业已向白宫官员提议放宽中美芯片合作限制,同时希望美方放宽三星、SK 海力士在华扩产的政策约束。在这些消费电子企业看来,即便三巨头在中国的扩产计划现在开始立项,预计全面量产时间也会早于美国几家在建工厂,而三大巨头似乎对在中国扩产的意愿远高于韩国和美国。 三巨头在产能扩充方面的畏手畏脚,才是这轮存储芯片危机最无解的困局。 苹果首席执行官蒂姆・库克在《华尔街日报》采访中表态,相关政策调整的所有可能性都应当纳入考量。2022 年苹果曾推进与长江存储的合作,计划将这家国产闪存厂商纳入供应链,但在美国议员反对下被迫终止该合作方案。知情人士透露,惠普等全球头部 PC 厂商正与供应链合作伙伴洽谈,计划在销往亚洲市场的产品中搭载长鑫存储内存芯片。
